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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假之前:校园里的最后一场雪
2025 年 12 月 12 日,放寒假前,我最后一次带着相机在大学校园里拍雪。大雪把熟悉的宿舍楼、停车场和道路压成近乎黑白的画面,平日匆忙的校园也短暂地慢了下来。第一张却先留下了颜色:穿着相似校服的学生在车辆之间穿行,深蓝外套、浅色书包和橙黄墙面被雪连在一起。有人低头赶路,有人停在车旁,密集的人物并没有摆出统一姿态,却让这场雪从单纯的风景变成了放假前仍在继续的校园生活。
第二张安静下来。撑伞的人从雪地经过,一只背包停在覆雪的垃圾桶上;远处整齐的楼房和车辆没有消失,只是被落雪柔化成了安静的背景。人物只占画面很小的一部分,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也被落雪压低,校园短暂回到没有人催促的状态。
最后一张把视线压到地面。车轮、自行车和脚步在积雪上划出交错的纹路,一个迎面走来的人只剩下模糊的下半身,像是匆忙经过这段冬天。回看这三张,最打动我的不是一片完整无痕的白,而是雪不断被人穿过、踩乱和重新覆盖;寒假将至,校园即将空下来,而这一天的痕迹先被照片留住了。
练习拍雪时不只寻找洁白和安静,也观察人怎样经过它、改变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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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后珠海:一场不湿热的海边夏天
2025 年 7 月 24 日,我参加完全国大学生物理实验竞赛。比赛结束以后,原本紧绷的行程突然松了下来,我也没有立刻离开珠海,而是带着相机顺便去海边走走。退潮后的滩涂上,近处有人蹲下来寻找海水留下的东西,远方只剩零星人影;机舱里的照片则像旅程中间的一次停顿,邻座的人望向窗外,蓝色座椅和偏黄的顶灯把抵达之前的时间留在了一个安静的画面里。另一张把人全部移出画面,只留下水中的桩柱、低矮堤岸和云层下的一点天光。
最开阔的一张里,一大一小两个人提着东西踩过泥水,黄色球衣与橙红塑料袋在浅蓝背景里格外醒目,周围散落的人也都在低头寻找海水留下的东西。海岸并不热闹,低头行走和弯腰翻找的动作却让空旷的潮滩有了缓慢的节奏。现在回看,这四张照片从抵达时的机舱走到退潮后的海边,留下的是比赛行程结束后的一段空白:不用再赶安排,只需要看看珠海怎样吹风、退潮,又怎样让一个夏日显得出乎意料地清爽。
练习完成一段有明确目标的行程后,也给自己留一点没有任务的观看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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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:校园边缘的高楼与树
五月初从学校周边经过时,我抬头看见远处的高楼从树冠后面露出来。逆光和薄雾把楼体压成淡灰色,近处的树叶却保持着沉重的黑,几根电线横穿天空,一只小鸟恰好停在明亮的空白里。建筑、植物与偶然出现的生命被分成三个距离,原本普通的校园边缘因此有了一点不真实的安静。
这张照片没有明确事件,也没有刻意寻找主角,只留下初夏如何改变熟悉的视线:树已经长得足够茂盛,高楼却仍从枝叶间提醒着城市就在不远处。比起记录一个完整地点,我更想保留那次短暂抬头时,灰白天空、深色树影与远处建筑彼此挤压的感觉。
练习经过熟悉的地方时偶尔抬头,让远近关系和天空里的小变化替日常建立新的层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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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宿舍到教室:和学习搭子一起的大二日常
2024 年 12 月到次年 2 月,我陆续拍下这位室友在宿舍和教室里的样子。我们经常一起学习,所以照片里既有讨论问题的时候,也有他看向镜头、坐在窗边或低头玩手机的普通片段。床铺、行李和教室都没有特意整理,保留了当时真实的环境。
这组照片没有刻意做成正式人像,更像对一段校园日常的简单记录。学习、休息和偶尔配合镜头的瞬间放在一起,已经足够交代那段时间的宿舍生活。
练习拍熟悉的人,不必安排太多;保留自然状态和实际环境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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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假牌局:电竞酒店里的另一场游戏
2025 年 2 月 12 日,寒假还没有结束,我陪同学们出来聚会。白天先在外面吃饭,镜头离人都很近:有人戴着眼镜忽然抬头,有人同时叼着两根吸管,还有人靠在透明挡板旁笑得完全没有准备。餐馆里橙红的墙、明亮招牌和桌上没收完的碗筷把画面挤得很热闹,这些夸张的表情也比端正坐好的合影更像那天真正的气氛。
后来大家开了一间电竞酒店,电脑屏幕很快被 CSGO 的画面占满。朋友们坐进电竞椅,各自进入同一场游戏,房间却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;有人在麻将桌前临时摆出夸张动作,背后的显示器、灯光和椅子还保持着游戏进行中的状态。另一张里,穿浅色毛衣的同学坐在电竞椅前直视镜头,背景里戴着耳机的人仍盯着屏幕;前景短暂停下的人像与后方继续进行的游戏同时存在,把相聚和各自沉浸的状态放在了一起。照片里的人像有时贴得很近,有时又被桌子、立柱和屏幕分开,像一群人虽然待在同一个房间,却同时进入了几种不同的娱乐方式。
我不会玩 CSGO,于是没有勉强跟着电脑前的节奏,而是另外找了一群人凑起麻将局,最后打了整整一晚。最后一张只留下绿色桌面、蓝白麻将、机器中央的骰子,以及随手放下的烟盒和纸巾;人都离开画面之后,反而能看出这一夜曾经有多乱、多久。现在回想,这次聚会最有意思的并不是大家玩了同一种游戏,而是我在不会玩的情况下临时换了一张桌子,仍然用自己的方式和朋友们一起把寒假熬到天亮。
练习聚会不必要求所有人做同一件事;拍下各自找到乐趣的方式,也是在记录彼此相处的真实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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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正家的一天:那支很肉的海鸥镜头
2025 年 2 月 3 日还在寒假,我去了国正家,也带上了刚买不久的一支老镜头。现在已经记不清它的具体型号,只记得名字大概叫“海鸥”。它拍出来很肉:细节总像隔着一层薄雾,反差不高,画面边缘也有些松。出门以后,我把镜头抬向冬天的树枝。枝条和残留的果实铺在近乎青蓝色的天空上,强烈的颜色与松软的成像叠在一起,边缘像轻微发光。它并不是一张技术上干净的照片,色彩和柔化都有些用力,但现在回看,反而很像那时刚拿到一支陌生镜头后急着试遍各种方向的状态:还没有完全掌握它,只是在寻找它能把普通景物变成什么样子。
后两张我在 Photoshop 里调了很久,最后几乎把对比度拉到最高,再转成黑白,才得到现在这种偏硬、锋利的画面。鹅群散落在起伏的波纹里,白色个体把一片深色队列打断;另一张只留下积水中的树干、矮草和倒影,真实的枝条与水中的影子交错在一起。去掉颜色之后,画面的秩序变得更明确,也让镜头原本偏软的质感被高反差重新塑造。那支镜头本身并不锋利,却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:所谓“氛围”既可能来自器材缺陷,也可能来自后期选择,只有分清它们,才可能把偶然变成自己能够重复的表达。
练习先分清柔和来自镜头、对焦还是后期,也要知道高反差带来的锋利感并不等于镜头本身更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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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偃师:苍白的街巷
2025 年 1 月 30 日,我在寒假回到老家偃师,只拍了两张黑白。冬天的老家没有鲜明的颜色,天、墙面和路都像蒙着同一层灰,熟悉的地方因此显得格外苍白。第一张从楼下仰望,几组弧形阳台把画面压在四角,墙上的排水管从中间垂下来,电线又横着切过立面。窗户里没有人,建筑只剩下水泥、管线和重复的阴影,像一张沉默而封闭的脸。
转进街巷以后,这种苍白变得更具体。狭窄的路仍然画着整齐的中线,一辆白车正从远处驶来,但道路两边堆着没有及时清走的垃圾,塑料袋、纸箱和枯枝一直蔓延到垃圾桶旁。左侧旧砖墙、右侧光秃的树与楼房把视线推向街道深处,日常生活留下的杂物却不断把边缘塞满。它不是一处被整理过的“故乡景色”,而是回家时真正经过的一条路。
这两张照片一张向上、一张向前,拍到的都是故乡不太体面的表面。黑白没有让它们显得更怀旧,反而把冬天的冷硬、老旧建筑的沉重和街巷里的杂乱留得更直接。所谓苍白,也不只是缺少颜色:它更像回到一个熟悉地方之后,发现记忆里的亲近并不能替现实修饰什么。老家仍然是老家,只是在相机里,它也可以显得疲惫、空荡,甚至有一点令人难以回避的陌生。
练习拍故乡不必只寻找亲切和怀旧;熟悉之处的冷、旧与杂乱,也构成它真实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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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花散场:有人站上了屋顶
2025 年 1 月 20 日,国正来洛阳找我,我们一起去看烟花。烟花结束、人群开始散去时,我忽然发现一家写着“洛阳园林绿化”的小店屋顶上还站着一个人。他低着头、弯着腰,像是在确认怎样从屋顶下来;下方的人群仍挤在一起,旁边的气球和路灯还留着活动结束后的热闹,而他被单独托在深蓝色夜空里,像突然站上了一个临时舞台。
画面没有留下烟花本身,只留下一个人为了看得更清楚而选择的位置。屋顶、树枝和人群都压在画面下方,大面积天空让他的动作显得既突出又有些荒唐。我们这才意识到,他大概整场都待在那里;别人随着人流离开,他却还要独自解决“怎么下来”这个现实问题。
现在回看,那晚最让我记住的不是天空中最明亮的瞬间,而是散场后这个没有被安排的小插曲。大型活动真正留下来的记忆,往往不只属于被观看的中心,也藏在人们寻找视野、等待、离开,以及热闹结束后重新回到日常的方式里。
练习别只追着活动的中心拍;散场以后,边缘人物的动作常常更能留下当晚真实而具体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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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假里的洛阳:构图练习的开始
2025 年 1 月 14 日到 19 日,寒假里的我在家乡洛阳断断续续拍下这组黑白。它们没有围绕同一件事展开,更像我第一次有意识地把“怎么构图”当成问题:不是只找到一个值得拍的主体,而是开始留意建筑、线条和空白如何同时待在画面里。最早的一张正对城门,三座屋顶和道路几乎沿中轴展开,天空与前景都留得很宽;这种端正、稳定的安排,是我当时最容易理解的秩序。
另外两张都把镜头转向冬树,却像同一个练习的正反面。夜里,树干被一束光照亮,枝条从大片黑暗中伸出来;白天,近乎纯白的天空把枯枝压成密集的黑色线网。一个靠暗部收住画面,一个靠留白撑开画面,主体却都是枝条的方向、疏密与节奏。
三张照片从建筑的中轴秩序,走到枝条在黑与白里的自由伸展。现在回看,它们的处理仍有些用力,却正好记录了探索的起点:我开始从“拍到了什么”转向“画面里的所有东西该怎样被安排”,也开始明白黑白不只是去掉颜色,而是在重新决定哪些线条应该出现、哪些空间应该沉默。
练习构图不是把画面收拾得越干净越好,而是决定哪些线条、明暗与空白应该同时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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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的颜色:冷暖平衡的开始
2025 年 1 月 13 日到 16 日,我在返乡途中和洛阳街头拍下这组彩色照片。现在回看,它们像是我开始理解“色彩均衡”的一段练习:均衡并不是把颜色校得一样克制,也不是让画面里每一种颜色平均出现,而是开始注意最亮、最暖或最醒目的色块有多重,周围需要留下多少暗部、冷色与空白来承接它。返乡列车里,红色座椅、深褐色内饰和窗外涌进来的金色阳光挤在一个狭小空间里;紧接着从车窗看见的电厂,却把淡蓝天空、灰色冷却塔和薄薄的黄色雾气分开,再用黑色窗框压住边缘。同样是暖光,两张照片里的分量完全不同,也让我第一次有意识地比较冷暖色在画面里各自占据的面积。
小吃窗口的工人被透明帘片、金属台面和白色纸袋分割在明暗之间,前景很亮,后面的室内几乎沉入黑色,人物肤色成为连接两边的中间层。这张让我开始明白,人物不一定要靠鲜艳衣服从背景里跳出来,光的色温、透明材质和周围的中性色同样可以建立层次。
最后一张里,拄着白杖的人从冬日下午的暖色路面上经过,深蓝衣裤、影子和另一位行人的轮廓把大片金黄切开。白杖既是一条明亮的斜线,也把人的动作和影子的方向联系在一起。现在看,这组照片有些偏暖,有些对比与饱和也显得用力,但它们记录了一个很具体的转变:我不再只问画面里的颜色是否好看,而是开始考虑不同颜色、亮度和面积怎样互相制约。所谓色彩均衡,也正是从这些并不成熟的尝试里慢慢变成可以反复观察的问题。
练习色彩平衡不是让所有颜色一样安静,而是让最亮、最暖或最醒目的那一块,有足够的空间与它对话。